六妙門 目次

第一歷別對諸禪定明六妙門。

第二次第相生六妙門者。

第三隨便宜六妙門。

第四對治六妙門。

第五相攝六妙門。

第六通別六妙門。

第七旋轉六妙門。

第八觀心六妙門。

第九圓觀六妙門。

第十證相六妙門。

六妙法門

天台大師於都下瓦官寺略出此法門

六妙門者。蓋是內行之根本。三乘得道之要逕。故釋迦初詣道樹。跏趺坐草。內思安般。一數。二隨。三止。四觀。五還。六淨。因此萬行開發。降魔成道。當知佛為物軌。示跡若斯。三乘正士豈不同遊此路。所言六者。即是數法。約數明禪。故言六也。如佛或約一數辯禪。所謂一行三昧。或約二數。謂一止二觀。或約三數。謂三三昧。或約四數。所謂四禪。或約五數。謂五門禪。或約六數。謂六妙門。或約七數。謂七依定。或約八數。謂八背捨。或約九數。謂九次第定。或約十數。謂十禪支。如是等。乃至百千萬億阿僧祇不可說諸三昧門。悉是約數說諸禪也。雖數有多少。窮其法相。莫不悉相收攝。以眾生機悟不同故。有增減之數分別利物。今言六者。即是約數法而標章也。妙者其意乃多。若論正意。即是滅諦涅槃。故滅四行中。言滅止妙離。涅槃非斷非常。有而難契。無而易得。故言妙也。六法能通。故名為門。門雖有六。會妙不殊。故經言。泥洹真法寶。眾生從種種門入。此則通釋六妙門之大意也。六妙門大意有十：

第一歷別對諸禪六妙門

第二次第相生六妙門

第三隨便宜六妙門

第四隨對治六妙門

第五相攝六妙門

第六通別六妙門

第七旋轉六妙門

第八觀心六妙門

第九圓觀六妙門

第十證相六妙門

【釋】

第一歷別對諸禪定明六妙門。

即為六意：一者依數為妙門。行者因數息故。即能出生四禪。四無量心。四無色定。若於最後非非想定。能覺知非是涅槃。是人必定得三乘道。何以故。此定。陰界入和合故有。虛誑不實。雖無麁煩惱。而亦成就十種細煩惱。知已。破折不住不著。心得解脫。即證三乘涅槃故。此義如須跋陀羅。佛教斷非非想處惑。即便獲得阿羅漢果。數為妙門。意在於此也。

二者隨為妙門者。行者因隨息故。即能出生十六特勝。所謂一知息入。二知息出。三知息長短。四知息遍身。五除諸身行。六心爰喜。七心受樂。八受諸心行。九心作喜。十心作攝。十一心作解脫。十二觀無常。十三觀出散。十四觀離欲。十五觀滅。十六觀棄捨。云何觀棄捨。此觀破非想處惑。所以者何。凡夫修非想時。觀有常處如癕如瘡。觀無想處如癡也。第一妙定名曰非想。作是念已。即棄捨有想無想。名非有想非無想。故知非想即是兩捨之義。今佛弟子觀行破折。義如前說。是故深觀棄捨。不著非想。能得涅槃。隨為妙門。意在此也。

三者止為妙門者。行者因止心故。即便次第發五輪禪。一者地輪三昧。即未到地。二者水輪三昧。即是種種諸禪定善根發也。三者虛空輪三昧。即五方便人。覺因緣無性如虛空。四者金沙輪三昧。即是見思解脫。無著正惠如金沙也。五者金剛輪三昧。即是第九無礙道。能斷三界結使。永盡無餘。證盡智無生智。入涅槃。止為妙門。意在此也。

四者觀為妙門者。行者因修觀故。即能出生九想。八念。十想。八背捨。八勝處。十一切處。九次第定。師子奮迅三昧。超越三昧。練禪。十四變化心。三明。六通及八解脫。得滅受想。即入涅槃。觀為妙門。意在此也。

五者還為妙門者。行者若用惠行。善巧破折。反本還源。是時即便出生空無想無作。三十七品四諦。十二因緣。中道正觀。因此得入涅槃。還為妙門。意在此也。

六者淨為妙門者。行者若能體識一切諸法本性清淨。即便獲得自性禪也。得此禪故。二乘之人定證涅槃。若是菩薩。入鐵輪位。具十信心。修行不止。即便出生九種大禪。所謂自性禪。一切禪。難禪。一切門禪。善人禪。一切行禪。除惱禪。此世他世樂禪。清淨禪。菩薩依是禪故。得大菩提果。已得今得當得。淨為妙門。意在此也。

【次釋】

第二次第相生六妙門者。

次第相生。入道之階梯也。若於欲界中。巧行六法。第六淨心成就。即發三乘無漏。況復具足諸禪三昧。此即與前有異。所以者何。如數有二種。一者修數。二者證數。修數者。行者調和氣息。不澁不滑。安詳徐數。從一至十。攝心在數。不令馳散。是名修數。證數者。覺心任運。從一至十。不加功力。心住息緣。覺息虛微。心相漸細。患數為麁。意不欲數。爾時行者。應當放數修隨。

隨亦有二。一者修隨。二者證隨。修隨者。捨前數法。一心依隨息之出入。攝心緣息。知息入出。心住息緣。無分散意。是名修隨。證隨者。心既微細。安靜不亂。覺息長短。遍身入出。心息任運相依。意慮恬然凝靜。覺隨為麁。心厭欲捨。如人疲極欲眠。不樂眾務。爾時行者。應當捨隨修止。

止亦有二。一者修止。二者證止。修止者。息諸緣慮。不念數隨。凝寂其心。是名修止。證止者。覺身心泯然入定。不見內外相貌。定法持心。任運不動。行者是時。即作是念。今此三昧。雖復無為寂靜。安隱快樂。而無惠方便。不能破壞生死。復作是念。今此定者。皆屬因緣。陰界入法和合而有。虛誑不實。我今不見不覺。應須照了。作是念已。即不著止。起觀分別。

觀亦有二。一者修觀。二者證觀。修觀者。於定心中。以惠分別。觀於微細出入息相。如空中風。皮肉筋骨。三十六物。如芭蕉不實。心識無常。剎那不住。無有我人。身受心法。皆無自性。不得人法。定何所依。是名修觀。證觀者。如是觀時。覺息出入遍諸毛孔。心眼開明。徹見三十六物。及諸虫戶。內外不淨。剎那變易。心生悲喜。得四念處。破四顛倒。是名證觀。觀相既發。心緣觀境。分別破折。覺念流動。非真實道。爾時應當捨觀修還。

還亦有二。一者修還。二者證還。修還者。既知觀從心生。若從折境。此即不會本源。應當反觀觀心。此觀心者。從何而生。為從觀心生。為從非觀心生。若從觀心生。即已有觀。今實不爾。所以者何。數隨止等三法中。未有即觀故。若從不觀心生。不觀心為滅生。為不滅生。若不滅生。即二心並。若滅法生。滅法已謝。不能生觀。若言亦滅亦不滅生。乃至非滅非不滅生。皆不可得。當知觀心本自不生。不生故不有。不有故即空。空故無觀心。若無觀心。豈有觀境。境智雙亡。還源之要也。是名修還相。證還相者。心惠開發。不加功力。任運自能破折。反本還源。是名證還。行者當知。若離境智。欲歸無境智。不離境智縛。以隨二邊故。爾時當捨還門。安心淨道。

淨亦有二。一者修淨。二者證淨。修淨者。知色淨故。不起妄想分別。受想行識。亦復如是。息妄想垢是名修淨。息分別垢是名修淨。息取我垢是名修淨。舉要言之。若能心如本淨。是名修淨。亦不得能修所修及淨不淨。是名修淨。證淨者。如是修時。豁然心惠相應。無礙方便。任運開發。三昧正受。心無依恃。證淨有二。一者相似證。五方便相似無漏道惠發。二者真實證。苦法忍乃至第九無礙道等。真無漏惠發也。三界垢盡。故名證淨。

復次。觀眾生空故名為觀。觀實法空故名為還。觀平等空故名為淨。復次。空三昧相應故名為觀。無相三昧相應故名為還。無作三昧相應故名為淨。復次。一切外觀名為觀。一切內觀名為還。一切非內非外觀名為淨。故先尼梵志言。非內觀故。得是智惠。非外觀故。得是智惠。非內外觀故。得是智惠。亦不無觀故。得是智惠也。

【次釋】

第三隨便宜六妙門。

夫行者欲得深禪定智慧。乃至實相涅槃。初學安心。必須善巧。云何善巧。當於六妙門法。悉知悉覺。調伏其心。隨心所便。可以常用。所以者何。若心不便修治即無益。是故初坐時。當識調心。學數次當學隨。復當學心觀還等。各各經數日。學已。復更從數隨乃至還淨。安心修習。復各經數日。如是數反。行者即應自知心所便宜。若心便數。當以數法安心。乃至淨亦如是。隨便而用。不簡次第。如是安心時。若覺身安息調。心靜開明。始終安固。當專用此法。必有深利。若有妨生。心散闇塞。當更隨便轉用餘門。安即為善。可以長軌。是則略明初學善巧安心六妙門。是知便宜用心大意。

復次。行者心若安穩。必有所證。云何為證。所謂得持身及麁住。細住。欲界。未到地。初禪等種種諸禪定。得諸定已。若心住不進。當隨定深淺。修六妙門開發。云何名淺定不進。修六門令進。如行者初得持身法及麁細住法。經於日月而不增進。爾時應當細心修數。數若不進。復當修隨。隨若不進。當細凝心修止。止若不進。當定中觀陰入界法。觀若不進。當還更反檢心源。還若不進。當寂然體淨。用此六法。若偏於一法。增進之時。當即善修之。既漸進入深禪定。便過數境。數相既謝。進發隨禪。於此定中。若不境進。當善修隨止觀還淨等五法。定進漸深。隨境已度。若發止禪。禪若不進。當善修止及觀還淨等四法。止定進漸深。觀心開發。雖有止法。知從緣生。無有自性。止相已謝。若觀禪不進。當更善巧修觀及還淨等三法。觀禪既進。進已若謝。轉入深定。惠解開發。唯覺自心所有法相。知觀虛誑不實亦在妄情。如夢中所見。知已不受。還反照心源。還禪經久又不進。當復更善反觀心源。及體淨當寂。還禪既進。進已若謝。便發淨禪。此禪念相觀已除。言語法皆滅。無量眾罪除。清淨心常一。是名淨禪。淨若不進。當善却垢心。體真寂虛。心如虛空。無所依倚。爾時淨禪漸深寂。豁然明朗。發真無漏。證三乘道。此則略說六妙門。隨便宜而用增長諸禪功德智惠。乃至入涅槃也。

復次。行者於其中間。若有內外障起。欲除却者。亦當於六門中。隨取一法。一一試用却之。若得差者。即為藥也。治禪障及禪中魔事病患。功用六門悉得差也。上來所說。其意難見。行者若用此法門。當善思推取意。勿妄行也。

【次釋】

第四對治六妙門。

三乘行者。修道會真。悉是除障顯理。無所造作。所以者何。二乘之人。四住惑除。名得聖果。更無別法。菩薩大士。破塵沙無明障盡故。菩提理顯。亦不異修。此而惟之。若能巧用六門對治。破內外障。即是修道。即是得道。更無別道。

云何功用六門對治。行者應當知病識藥。云何知病。所謂三障。一者報障。即是今世不善。麁動散亂障界入也。二者煩惱障。即三毒十使等諸煩惱也。三者業障。即是過去現在所起障道惡業。於未受報中間。能障聖道也。行者於坐禪中。此三障發。當善識其相。用此法門。對治除滅。

云何坐中知報障起相。云何對治等。分別覺觀心。散動攀緣諸境。無暫停住。故名報障起。浮動明利。攀緣諸境。心散縱橫。如猿猴得樹。難可制錄。爾時行者應用數門。調心數息。當知即真對治也。故佛言。覺觀多者。教令數息。二者於坐禪中。或時其心亦昏亦散。昏即無記心。闇即睡眠。散即心浮越逸。爾時行者當用隨門。善調心隨息。明照入出。心依息緣。無分散意。照息出入。治無記昏睡心。依於息治覺觀攀緣。三者於坐禪中。若覺身心急氣麁。心散流動。爾時行者當用止門。寬身放息。制心凝寂。止諸憶慮。此為治也。

復次云何煩惱障起。云何對治。煩惱有三種。一者於坐禪中。貪欲煩惱障起。爾時行者當用觀心門中九想。初背捨。二勝處。諸不淨門。為對治也。二者於坐禪中。瞋恚煩惱障起。爾時行者當用觀心門中。慈悲喜捨等。為對治也。三者於坐禪中。愚癡邪見煩惱障起。爾時行者當用還門。反照十二因緣。三空。道品。破折心源。還歸本性。此為治也。

復次云何對治障道業起。業即三種。治法亦三。一者於坐禪中。忽然垢心昏闇。迷失境界。當知黑闇業障起。爾時行者當用淨門中。念方便淨應身三十二相清淨光明。為對治也。二者於坐禪中。忽然惡念。思惟貪欲。無惡不造。當亦是過去罪業所之作也。爾時行者當用淨門中。念報佛一切種智圓淨常樂功德。為對治也。三者於坐禪中。若有種種諸惡境界相現。乃至逼迫身心。當知悉是過去今世所造惡業障發也。爾時行者當用淨門中。念法身本淨。不生不滅。本性清淨。為對治也。此則略說六門對治斷除三障之相。廣說不異十五種障也。

復次行者。於坐禪中。若發諸餘禪深定智惠解脫。有種種障起。當於六門中善巧用對治法也。麁細障法既除。真如實相自顯。三明六通自發。十力四無所畏。一切諸佛菩薩功德行願。自然現前。不由造作。故經云。又見諸如來。自然成佛道。

【次釋】

第五相攝六妙門。

夫六妙門相攝。近論則有二種。遠尋則有多途。何等為二。一者六門自體相攝。二者巧修六門出生勝進相攝。

云何名自體相攝。行者修六門時。於一數息中。任運自攝隨止觀還淨等五法。所以者何。如行者善調心數息之時。即體是數門。心依隨息而數故。即攝隨門。息諸攀緣。制心在數故。即攝心門。分別知心數法及息。了了分明故。即攝觀門。若心動散。攀緣五欲。悉是虛誑。心不受著。緣心還歸數息故。即攝還門。攝數息時。無有五蓋及諸麁煩惱垢。身心寂然。即攝淨門。當知於數息中。即有六門。隨止觀還淨等。一一皆攝六門。此則六六三十六妙門。上來雖復種種運用不同。悉有今意。若不分別。行人不知。此則略說六妙門自體相攝。一中具六相也。

復次云何名巧修六妙門出生勝進相攝相。行者於初調心數息。從一至十。心不分散。是名數門。當數息時。靜心善巧。既知息初入中間經遊至處。乃至入已還出亦如是。心悉覺知。依隨不亂。亦成就數法。從一至十。是則數中成就隨門。復次行者。當數息時。細心善巧。制心緣數法及息。不令細微覺觀得起。剎那異念分別不生。是則於數中成就止門。復次行者。當數息時。成就息念巧惠方便。用靜鑒之心。照息生滅。兼知身分剎那思想。陰入界法如雲如影。空無自性。不得人法。是時於數息中。成就息念巧惠觀門。復次行者。當數息時。非但成就觀智。識前法虛假。亦復善巧覺了觀照之心。無有自性。虛誑不實。離知覺想。是則於數息中成就還門。復次行者。當數息時。非但不得所觀能觀。以惠方便。亦不得無能觀所觀。以本淨法性如虛空。不可分別故。爾時行者。心同法性。寂然不動。是則於數息中成就淨門。以五門莊嚴數息。隨止觀還淨皆亦如是。今不別說。此則六六三十六。亦名三十六妙門。行者若能如是善巧修習六妙門者。當知必得種種諸深禪定智惠。入三乘涅槃也。

【次釋】

第六通別六妙門。

所以言通別六門者。凡夫。外道。二乘。菩薩。通觀數息一法。而解惠不同。是故證涅槃殊別。隨止觀還淨亦復如是。所以者何。凡夫鈍根行者。當數息時。唯知從一至十。令心安定。欲望此入禪。受諸快樂。是名於數息中而起魔業。以貪生死故。復次如諸利根外道。見心猛盛。見因緣故。當數息時。非但調心數息。從一至十。欲求禪定。亦能分別現在有息無息。亦有亦無。非有非無。過去息如去不如去。亦如去亦不如去。非如去非不如去。未來息有邊無邊。亦有邊亦無邊。非有邊非無邊。現在息有常耶無常耶。亦常亦無常耶。非常非無常耶。及心亦爾。隨心所見。計以為實。謂他所說。悉為忘語。是人不了息相。隨妄見生分別。即是數息戲論。四邊火燒。生煩惱處。長夜貪著邪見。造諸邪行。斷滅善根。不會無生。心行理外。故名外道。如是二人鈍利雖殊。三界生死輪迴無別。

復次云何名為聲聞數息相。行者欲速出三界。自求涅槃故。修數息以調其心。爾時於數息中。不離四諦正觀。云何於數息中觀四真諦。行者知息依身。身依心。三事和合。名陰界入。陰界入者即是苦也。若人貪著陰界入法。乃至隨逐見心。分別陰界入法。即名為集。若能達息真性。即能知苦無生。不起四受。四行不生。即鈍使利使。諸煩惱結。寂然不起。故名為滅。知苦正惠。能通理無壅。故名為道。若能如是數息。通達四諦。當知是人必定得聲聞道。畢故不造新。

復次云何於數息中入緣覺道。行者求自然惠。樂獨善寂。深知諸法因緣。當數息時。即知數息之念即是有支。有緣取。取緣愛。愛緣受。受緣觸。觸緣六入。六入緣名色。名色緣識。識緣行。行緣無明。復觀此息念之有。名善有為業。有善因緣。必定能感未來世人天受。受因緣故。必有老死憂悲苦惱。三世因緣。生死無際。輪轉不息。本無有生。亦無有死。不善思惟心行所造。若知無明體性本自不有。妄想因緣和合而生。無所有故。假名無明。無明尚爾。亦不可得。當知行等諸因緣法。皆無根本。既無行等因緣。豈有今之數息之實。爾時行者。深知數息屬因緣。空無自性。不受不著。不念不分別。心如虛空。寂然不動。豁然無漏心生。成緣覺道。

復次云何名為菩薩數息相。行者為求一切智。佛智。自然智。無師智。如來知見。力無所畏。愍念安樂無量眾生。故修數息。欲因此法門入一切種智。所以者何。如經中說阿那般那。三世諸佛入道之初門。是故新發心菩薩欲求佛道。應先調心數息。當數息時。知息非息。猶如幻化。是故息非是生死。亦非是涅槃。爾時於數息中。不得生死可斷。不得涅槃可入。是故不住生死。既無二十五有繫縛。不證涅槃。則不墮聲聞辟支佛地。以平等大惠。即無取捨心。入息中道。名見佛性。得無生忍。住大涅槃常樂我淨。故經云。譬如大水能突蕩一切。唯除楊柳。以其軟故。生死大水。亦復如是。能漂沒一切凡夫之人。唯除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。心柔軟故。是名大乘行者。於數息中入菩薩位。此則略說數息妙門凡聖大小乘通別之相。數息雖通。須解殊別之相。當知數息雖同共修。隨其果報差降。餘隨止觀還淨一一妙門。凡聖大小乘通別。亦復如是。

【次釋】

第七旋轉六妙門。

上來所說六妙門。悉是共行。與凡夫二乘共故。今此旋轉六妙門者。唯獨菩薩所行。不與聲聞緣覺共。況諸凡夫。所以者何。前第六通別妙門觀中說。名從假入空觀。得惠眼一切智。慧眼一切智。是二乘菩薩共法。今明從空出假旋轉六妙門。即是法眼道種智。法眼道種智不與聲聞辟支佛共。云何菩薩於數息道中。修從空出假觀。起旋轉出一切諸行功德相。所謂菩薩行者。當數息時。當發大誓願。怜愍眾生。雖知眾生畢竟空。而欲成就眾生。淨佛國土。盡未來際。作是願已。即當了所數息不生不滅。其性空寂。即息是空。非息滅空。息性自空。息即是空。空即是息。離空無息。離息無空。一切諸法亦復如是。息空故非真非假。非世間非出世間。求息不得息與非息。而亦成就息念。其所成就息念。如夢如幻。如響如化。雖無實事可得。而亦分別幻化所作事。菩薩了息。亦復如是。雖無息性可得。而亦成就息念。從一至十。了了分明。深心分別如幻息相。以有無性如幻息故。即有無性世間出世間法。所以者何。無明顛倒。不知息性空故。妄計有息。即生人法執。著愛見諸行。故名世間。因有息故。即有陰界入等世間苦樂之果。當知息雖空。亦能成辦一切世間善惡因果。二十五有諸生死事。

復次息相空中雖無出世間相。而非不因息分別出世間法。所以者何。不知息相空故。即無明不了。造世間業。知息空無所有故。即無無明。妄執一切諸結煩惱。無所從生。是名出世間因。因滅故。得離後世世間二十五有等果。名出世間果。能出世間顛倒因果法故。是名出世間法。於出世間真正法中。亦有因果。因者知息空。正智惠為出世間因。妄計息中。人我無明顛倒及苦果滅故。名為出世間果。故知菩薩觀息非息。雖不得世間出世間。亦能分別世間及出世間。

復次。菩薩觀息性空時。不得四諦。而亦通達四諦。所以者何。如上所說世間果者。即是苦諦。世間因者。即是集諦。出世間果者。即是滅諦。出世間因者。即是道諦。故觀於息想。不見四諦。而能了了分別四諦。為聲聞眾生。廣演分別。

復次。菩薩了息空中。不見十二因緣。而亦通達十二因緣。所以者何。過去息性空無所有。妄見有息。而生種種顛倒分別。起諸煩惱。故名無明。無明因緣。則有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憂悲苦惱等。輪轉不息。皆由不了息如虛空無所有故。若知息空寂。即破無明。無明滅故。則十二因緣皆滅。菩薩如是了息非息。雖不得十二因緣。亦能了了。通達十二因緣。為求緣覺乘人。廣演分別。

復次。菩薩了息無性。爾時尚不見有息。何況於息道中。見有六蔽及六度法。雖於息性中不見蔽及六度法。而亦了了通達六蔽六度。所以者何。行者當數息時。即自了知。若於非息之中而見息者。是必定成就慳貪蔽法。慳有四種。一者慳惜財物。見息中有我。為我生慳故。二者慳身。於息中起身見故。三者慳命。於息中不了。計有命故。四者惱法。於息中不了。即起見執法心生故。行者為破壞如是慳蔽惡法故。修四種檀波羅密。一者知息空非我。離息亦無我。既不得我。聚諸財物。何所資給。爾時慳財之心。即便之心。即便自息。捨諸珍寶。如棄涕唾。當知了達息性。即是財施檀波羅蜜。復次。菩薩知無身性。息等諸法。不名為身。離息等法。亦無別身。爾時知身非身。即破慳身之執。既不慳於身。即能以身為奴僕給使。如法施與前人。當知。了知息非息。即能具足成就捨身檀波羅蜜。復次行者。若能了息性空。不見即息是命。離息有命。既不得命。破性命心。爾時即能捨命。給施眾生。心無驚畏。當知了達息空。即能具足捨命檀波羅蜜。

復次行者。若達息空。即不見陰入界等諸法。亦不見世間出世間種種法相。為破眾生種種橫計。迷執諸法。輪迴六趣。故有所說。而實無說無示。以聽者無聞無得故。是時雖行法施。不執法施。無恩於彼。而利一切。譬如大地。虛空。日月。利益世間。而無心於物。不求恩報。菩薩達息性空。行平等法施檀波羅蜜。利益眾生。亦復如是。當知菩薩知息性空。不得慳度而能了了分別慳度。以不可得故。知息性空。具足尸羅。羼提。毘梨耶。禪那。般若波羅蜜。亦復如是。是中應一一廣旋轉諸波羅蜜相。為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。開示分別。是即略說於數息門中。修旋轉陀羅尼菩薩所行無礙方便。

菩薩若入是門。直說數息調心。窮劫不盡。況復於隨止觀還淨等。種種諸禪。智惠神通。四辯力無所畏。諸地行願。一切種智。無盡一切功德。旋轉分別而可盡乎。

【次釋】

第八觀心六妙門。

觀心六妙門者。此為大根性行人善識法惡。不由次第。懸照諸法之源。何等為諸法之源。所謂眾生心也。一切萬法由心而起。若能反觀心性不可得心源。即知萬法皆無根本。約此觀心說六妙門。非如前也。

所以者何。如行者初學觀心時。知一切世間出世間諸數量法。皆悉從心出。離心之外更無一法。是則數一切法。皆悉約心故數。當知心者。即是數門。

復次行者。當觀心時。知一切數量之法。悉隨心王。若無心王。即無心數。心王動故。心數亦動。譬如百官臣民悉皆隨順大王。一切諸數量法依隨心王。亦復如是。如是觀時。即知心是隨門。

復次行者。當觀心時。知心性常寂。即諸法亦寂。寂故不念。不念故即不動。不動故名止也。當知心者即是止門。

復次行者。當觀心時。覺了心性猶如虛空。無名無相。一切語言道斷。開無明藏。見真實性。於一切諸法得無著惠。當知心者即是觀門。

復次行者。當觀心時。既不得所觀之心。亦不得能觀之智。爾時心如虛空無所依倚。以無著妙惠。雖不見諸法。而還通達一切諸法。分別顯示。入諸法界無所缺減普現色身。垂形九道。入變通藏。集諸善根。迴向菩提。莊嚴佛道。當知心者即是還門。

復次行者。當觀心時。雖不得心及諸法。而能了了分別一切諸法。雖分別一切法。不著一切法。成就一切法。不染一切法以自性清淨。從本以來。不為無明惑倒之所染故。故經云。心不染煩惱。煩惱不染心。行者通達自性清淨心故。入於垢法。不為垢法所染。故名為淨。當知心者即是淨門。

如是六門。不由次第。直觀心性即便具足也。

【次釋】

第九圓觀六妙門。

夫圓觀者。豈得如上所說。但觀心源具足六妙門。觀餘諸法不得爾乎。今行者觀一心。見一切心及一切法。觀一法。見一切法及一切心。觀菩提。見一切煩惱生死。觀煩惱生死。見一切菩提涅槃。觀一佛。見一切眾生及諸佛。觀一眾生。見一切佛及一切眾生。一切皆如影現。非內非外。不一不異。十方不可思議。本性自爾。無能作者。非但於一心中。分別一切十方法界凡聖色心諸法數量。亦能於一微塵中。通達一切十方世界諸佛凡聖色心數量法門。是即略說圓觀數門。隨止觀還淨等。一一皆亦如是。是數微妙不可思議。非口所宣。非心所測。尚非諸小菩薩及一乘境界。況諸凡夫。若有利根大士聞如是無法。能信解受持。正念思惟。專精修習。當知是人。行佛行處。住佛住處。入如來室。著如來衣。坐如來座。即於此身。必定當得六根清淨。開佛知見。普現色身。成等正覺。故華嚴經云。初發心時便成正覺。了達諸法真實之性。所有惠身不由他悟。

【次釋】

第十證相六妙門。

前九種六妙門。皆修因之相。義兼證果。說不具足。今當更分別六妙門證相。六門有四種。一者次第證。二者互證。三者旋轉證。四者圓頓證。

云何次第證。如上第一歷別對諸禪門。及次第相生六妙門中已略說。次第證相細尋自知。今不別說。

第二互證。此約第三隨便宜。第四對治。第五相攝。第六通觀。四種妙門中論證相。所以者何。此四種妙門修行方便。無定次第。故證亦復迴互不定。如行者當數息時。發十六觸等。諸闇證。隱沒。無記。有垢等法。此禪即是數息證相之體。而今不定。或有行者於數息中。見身毛孔虛疎。徹見三十六物。當知於數息中。證於隨門。復有行者。於數息中。證空靜定。以覺身心。寂然無所緣念。入此定時。雖復淺深有殊。而皆是空寂之相。當知於數息中。證止門禪定也。復次行者。當數息時。內外死屍。不淨膖脹爛壞。及白骨光明等。定心安隱。當知於數息中。證觀門禪也。復次行者。當數息時。發空無相智慧。三十七品。四諦。十二因緣等巧惠方便。思覺心起。破折諸法。反本還源。當知於數息中。證還門禪也。復次行者。或於數息之時。身心寂然。不得諸法。妄垢不生。分別不起。心想寂然。明識法相。無所依倚。當知於數息中。證淨門禪也。此則略說於數息中。互發六門禪相。前後不定。未必悉如今說。餘隨止觀還淨。一一互證諸禪相亦如是。

所以有此互證諸禪者。意有二種。一者修諸禪時互修故。發亦隨互。意如前四種修六妙門相。二者宿世業緣善根發。是故互發不定。義如坐禪內方便驗善惡根性中廣說。

第三云何名證旋轉六妙門相。此的依第七旋轉修故發。所謂證相者。即有二種。一者證旋轉解。二者證旋轉行。

云何名為證旋轉解發相。行者於數息中。巧惠旋轉修習故。爾時或證深禪定。或說淺定。於此等定中。豁然心惠開發。旋轉覺識。解真無礙。不由心念。任運旋轉。覺識法門。旋轉有二種。一者總相旋轉解。二者別相。總相復有二種。一者解真總相。二者解俗總相。別相復有二種。一者解真別相。二者解俗別相。於一總相法中。旋轉解一切法。別相亦爾。

云何名為證旋轉行相。行者如所解。心不違言。心口相應。法門現前。心行堅固。任運增長。不由念力。諸善功德自生。諸惡自息。總相別相皆如上說。但有相應之異。入諸法門境界顯現之殊故。今則略出證旋轉行。如一數門。具二種證旋轉故。餘隨止觀還淨亦如是。略說不具足者。自善思惟。取意廣對諸法門也。

證旋轉六妙門者。即是得旋陀羅尼門也。是名無礙辯才。巧惠方便。遮諸惡令不得起。持諸功德令不漏失。任是法門。必定不久入菩薩位。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。

第四云何名為圓證六妙門。行者因第八觀心。第九圓觀。二種六妙門為方便。是觀成時。即便發圓證也。證有二種。一者解證。無礙巧惠不由心念。自然圓證。識法界故。名解證。二者會證。妙惠朗然開發。明照法界通達無礙也。證相有二種。一者相似證相。如法華經中明六根清淨相。二者真實證相。如華嚴經中。明初發心圓滿功德智慧相也。云何名相似圓證。為六妙門。如法華經說眼根清淨中。能一時數十方凡聖色心等法數量。故名數門。一切色法。隨順於眼根。眼不違色法。共相隨順。故名隨門。如是見時。眼根識寂然不動。故名止門。不以二相見諸佛國。通達無礙。善巧分別。照了法性故名觀門。還於眼根境界中。通達耳鼻舌身意等諸根境界。悉明了無礙。不一不異相故。故名還門。復次見己眼根境界。還於十方凡聖眼界中現故。亦名為還門。雖了了通達見如是事。而不起妄想分利。知本性常淨。無可染法。不住不著。不起法愛。故名淨門。此則略說於眼根清淨中。證相似六妙門相。餘五根亦如是。廣說如法華經明也。

云何名真實圓證六妙門。有二種。一者別對。二通對。別對者。十住為數門。十行為隨門。十迴向為止門。十地為觀門。等覺為還門。妙覺為淨門。二通對者。有三種證。一者初證。二者中證。三者究竟證。初證者。有菩薩入阿字門。亦名初發心住。得真無生法忍惠。爾時能於一念心中。數不可說微塵世界。諸佛菩薩聲聞緣覺諸心行。及數無量法門。故名數門。能一念心中。隨順法界所有事業。故名隨門。能一念心中入百千三昧及一切三昧。虛妄及習俱止息。故名為止門。能一念心中。覺了一切法相。具足種種觀智惠。故名觀門。能一念心中。通達諸法了了分明。神通轉變調伏眾生。反本還源。故名還門。能一念心中。成就如上所說事。而心無染著。不為諸法之所染污故。亦能淨佛國土。令眾生入三乘淨道。故名淨門。初心菩薩入是法門。如經所說。亦名為佛也。已得般若正惠。聞如來藏。顯真法身。具首楞嚴。明見佛性。住大涅槃。入法華三昧。不思議一實境界也。廣說如華嚴經中所明。是為初地證不可思議真實六妙門也。

中證者。餘九住。十行。十迴向。十地。等覺地。皆名中證不可思議真實六妙門也。云何名究竟圓證六妙門。後心菩薩入茶字門。得一念相應惠。妙覺現前。窮照法界。於六種法門究竟通達。功用普備無所缺減。即是究竟圓滿六妙門也。分別數隨止觀還淨諸法門證相。意不異前。但有圓極之殊。故瓔珞經云。三賢十聖忍中行。唯佛一人能盡源。法華經言。唯佛與佛。乃能究盡諸法實相。此約修行教道。作如是說。以理而為論。法界圓通。諸佛菩薩所證法門。始終不二。故大品經言。初阿後茶其意無別。涅槃經言。發心畢竟二不別。如是二心先心難。華嚴經言。從初地悉具一切諸地功德。法華經言。如是本末究竟等。

六妙法門一卷